“总体国家安全观·创新引领10周年”主题展览举行 诸葛宇杰观展
然在老子心中,则实与庄周有甚不同之处。
今使人生界中有一首出群伦之皇帝,此皇帝之地位既俨如自然界中之有天,故此皇帝,就理想言,亦必无知与无为,无所恃又无所喜,等于如没有。在庄周固非蓄意要推翻宇宙一切物之寝处与饮食之各有其标准也。
后起道家著述,其思想体系,再不能越出庄老两书之范围,亦不能超过庄老两书之境界。然此圣者,又不许芸芸众生之无不为,而驾御之以一套权谋与术数。故惟圣王乃能制礼乐,定法度,人世间一切管制教导胥赖焉。惟文帝比较似懂得老子,但文帝天性厚,其早年亦出生成长于社会群众间,彼尚能对下层民众有同情,因此文帝尚不能为《老子》书中圣人之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也。余尝以老子荀卿韩非,三家同出晚周,而此三家论政,则莫不侧重经济。
然圣人内心,则并不想当帝王之位,而帝王高位,亦每不及于此辈,则在庄周书中之内圣外王,乃徒成为一种慨然之想望而止。此两人之立论要旨,可谓是重人而不重天。老子曰: 窈兮冥兮,其中有精。
夫唯啬,是谓早服,早服谓之重积德。庄子此处之所谓始,乃指某一物之始,即所谓散则成始之始也。盖宇宙间一切物,变化不居,而总必归复其根,此根者,即犹一切成器以前之朴。道之尊,德之贵,夫莫之命而常自然。
此言德性,皆指其禀受之本然言,与老子义近。万物将自化,化而欲作,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。
人与万物之在宇宙间,其地位乃迥异。此证古人之确知有此分别也。而荀子犹不以老子为足,故有《天论》篇,曰:错人而思天,则失万物之情。故孔子与命与仁,然孔子仅教人用力于为仁。
又外篇《天地》: 是谓玄德,同乎大顺。又曰: 常德乃足,复归于朴。人与生,则属人生界,为吾所可知。今大冶铸金,金踊跃曰:我且必为镆铘,大冶必以为不祥之金。
换言之,亦因化之必独,乃有以见物之相异耳。四,《老子》书不再提及真人与神人,而重仍旧贯,一称圣人。
仲尼曰:死生存亡,穷达贫富,贤与不育毁誉,饥渴寒暑,是事之变,命之行也。同谓之玄,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。
无名之朴,夫亦将无欲。是谓目视石,得其白,不得其坚。下德不失德,是以无德。大道之化,虽若不可知,而若果能认出此道中之精,则精属不可化,而大道之化,于是亦为有常而可知矣。则其于古代学术衍变递传之大体,固犹心知其意,不似后代人,昧失本真,乃转谓老子开诸子百家之先河,而谓其书犹远出孔墨之前也。万物之化,若驰若骤,方生方死,方死方生,如是则岂不化无常而不可知?故庄子曰:言未始有常,又曰:大辩不言。
四、庄周论造物者 庄子宇宙论中,另有一新创而常用之名词,曰造物者。此尤显见《老子》书当出庄子后,其意乃承袭庄旨而转深一层说之也。
而此道之化,究依循于何种规律而为化乎?在庄子则认为不可知。此大道之化,则是不得已而又不可知者,此仍是庄子思想与儒家孔门知天知命之学若相异而仍相通之处。
如孟子则特以扩充与可然者言性,此大不同也。故庄子之所谓真,即指其物之独化之历程言。
老子又曰: 立天子,置三公,虽有拱璧,不如坐进此道。今若于庄老两书比较深论,亦可谓庄子乃仅知于具体处言道言化,乃不知从抽象中明道知化耳。而《老子》则谓万物抱阴而负阳,冲气以为和。此真字,后世用作真实义,在庄子则指其非假于外,而为物之内充自有义。
又曰: 独与天地精神往来,而不傲倪于万物。朴乃未成器前之一名,乃一种无名之名也。
至其论老聃关尹,则曰: 以本为精,以物为粗,以有积为不足,淡然独与神明居。庄子乃本此见解而主张其万物一体论,因此又主齐物,所谓万物一齐,孰短孰长(外篇《秋水》)。
……汜爱万物,天地一体也。其言曰: 古之所谓道术者,果恶乎在?曰:无乎不在。
故古今不二,不可亏也。《德充符》引孔子告常季曰: 审乎无假,而不与物迁,命物之化,而守其宗也。有有也者,有无也者,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。一三、从朴与真之分别论庄老两家对德的观念之歧趋 今试再论朴与真之分别。
至庄子始人与物并重,此为庄周思想在先秦诸子中一大创辟,一大贡献,在庄周以前,固无此意境也。乃指此种过程之为各一物所特有而不可相移借言。
而此独化之真则非物也,故不可见,而亦不与物为俱尽。又曰: 道之出口,淡乎其无味,视之不足见,听之不足闻,用之不足既。
太古之世为至朴,而赤子之德为至精,此皆指其禀赋之德之原始最先状态言,愈原始则愈可贵。然则老子思想之于世事人为,虽若较庄周为积极,而其道德观,文化观,其历史演进观,则实较庄周尤为消极。